梦魇代行人

献给川川的生日文！迟到的生日礼物！=_,=原谅我吧~
名字不知道叫什么= =|||姑且…就叫它：
小夜曲

在我第一次见到约书亚的那个晚上，他是个姗姗来迟的不速之客，在那些对他来说煎熬般的夜晚中，他花费每一秒来思索如何在阴影中躲藏自己的身影。虽然他并不擅长，还有些毛手毛脚。过分紧张的神经只让他的手指冰冷，可他却想让它们将自己的喉咙缠绕。于是在我们相见的第三个夜晚，他的导师——那个看起来不会超过15岁的吸血鬼男孩将约书亚推进填满天鹅绒的棺材中。
然而一分钟后他便懊悔起来，文森特开始缓慢的敲弄起棺木盖上那些新鲜的铆钉，苦涩的铁锈很快就顺着手指上的伤口流进他的血管中。约书亚在狭小的黑暗中一言不发，即使当文森特面带歉意的将棺木盖轻轻取下，有那么一丝黑色的血迹溅撒到了靠近他眼眶的地方，他仍旧一言不发。
接着，沉重而昂贵的木材从文森特瘦弱的手掌中掉落，接着便是一连串急促而慌乱的步伐。
我本想盯着他的面孔看上那么一小会，却立即为自己的这个念头发出了一声小小的自嘲，我叹了一口气，一不小心就让笑容浮上嘴角。
约书亚躺在远离月光的角落里，仿佛他就是一具在1小时前刚刚丢失生命的凡人一般，淡灰色的眸子只不过轻轻蒙上了一层墓园的薄纱，而他敞开的领口之所以湿润，是因为亲人的泪水而不是牺牲者的血液。我猜他不肯安息，象某些幽灵一般从来不将死亡记忆。
而他是一个吸血鬼，而他是以怎样的方式被文森特拉进这深渊中的，我不得而知，也从来不想知道；可他依旧是个吸血鬼，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惆怅仁慈死亡永远不会将他眷顾。

安东尼小心翼翼的合上手中的那册古旧的小说，从靠椅上站起身来。小说最后一页的最后几行字还被他印在脑海中，而那些吐露过它们的角色安东尼总是无从记忆——与那些被用咏读过无数遍的音节相比，那些角色、那些凡人的生命就是那海滩上足迹。约书亚的目光晃动了一下，方才两个小时中，他仅仅将自己的瞳孔在荒漠一般的空气中涣散的聚焦。而当他看见另一个成熟的吸血鬼打算开始自己新的一天（夜）时，他紧张起来。
“不用怕，”安东尼好像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一般，“你在这里很安全。就算有某个活人不幸闯入，他也会把你当作一个平凡的私人对待。”说完，他便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从露台上跳了下去。
约书亚打了个寒战。
挣脱来插销的落地窗，在寒风中慌乱的舞动，像那些浮在泥土中的草稞，任何一双手都能将它们拔起摧毁。于是约书亚慢慢活动起自己的关节，拘谨又畏惧的打量了下房间四周。肆虐的狂风在他的耳朵里打转，他一下子跳起身来，害怕再也追不到安东尼的脚步声。宽阔的落地窗近在眼前，而那没有尽头的夜色啊，好像悬在千里之外的画幕，在瞬息之间，便会将自己的颜色变换。

那个少年在等待一个梦魇，虽然他不过是自个坐在被烛光笼罩着的木椅上，手上捧着一本古籍，聚精会神或者如饥似渴的阅读着。时间很快就被他遗忘，但只要他胸膛中的心脏还在不安分的跳动，那么融在他血液中的时间便永远不会放过他。他会衰老，洁白的手指会弯曲，清澈的眼球会染上混沌与血丝，而最可悲的是，他会遗忘以及被遗忘，最终化为这袭袭寒风中微不足道的沙尘。
安东尼就坐在他的对面，我能清清楚楚的看见他是怎样无声无息的将自己的身形投入这件图书馆。他好像对这里的一切都如此熟悉无论是空气中的书卷粉末、每一把椅子的年代以及位置、还有那个正被时间掠去生命的年轻人。可怜人一定还是个学生，有着一张与约克读书时一样的面孔。而他很快就要死了，就像无辜的约克还有朱迪一样…..我不敢再想下去，我死死的把着窗框，好不容易才在陡峭的塔壁上站住脚跟，可我所想要看到的并不是这个！我曾妄想安东尼与其他吸血鬼不同，而我现在知道我的愚蠢在于我从未没有见过他杀人。
只要他敢动那个少年一下！我疯狂的发誓，只要他敢伸出他的獠牙，我就冲上去撕破他那狡猾邪恶的嘴脸！我紧紧的缩着身子，强忍住喉咙中扭曲的笑声。

那个少年在猛然间睁开眼睛，像被一个噩梦惊醒，而当他从昏睡中惊醒时却发现梦魇已成为现实。他艰难的从满地的书页碎片中挣扎起来，消瘦的手臂仿佛冬天里的树枝，然后，透明的泪水不可抑止的涌上他本该倔强忍耐的眼眶。
约书亚曾经设想过泪水，汹涌的泪水，嚎啕大哭以及咒骂。而他所看到的听到的以及感受到的都与那些相去甚远。他不自觉的握住手腕，低下眉头，更加隐秘的将自己裹在那个少年无法洞悉的阴影中。他等待着，渴望最恶毒的咒骂，好像自己可以为他人受过一般。而他知道那些过错，确实无法被弥补以及补偿的。
少年没有顾及脸颊上的泪水，好像那双破碎的眼眸并不属于他一般，他只是痛苦的呼着气，像个凡人般因为剧烈的恸哭而呼吸困难，就好像他从来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什么人剥夺了作为凡人活下去的机会。他举起双手，神色木然的盯着空空的手掌，接着他环起双臂抱住自己额头。
“安东尼….”终于一个细小的声音从一层层的发丝以及被悲戚中透了出来，好像残缺的月光透过一缕缕的烟雾与骨灰在墓地上荡漾。“你在哪….”

安东尼死了，在他将这个少年变成吸血鬼的那个晚上死了。
他被嫉妒成性的文森特切断了动脉，他流血的身体被丢弃在峡谷之中。我曾猜想他或许有机会逃生，毕竟他曾在比我多的多的夜晚中行走，逃生对他来说本该小菜一碟。我很想亲自将他询问，要让他为自己的不负责任付出代价，于是我真的梦见了他。

当约书亚醒来时，他看见威廉正坐在他棺材对面的一把椅子上，一盏适当的小灯温暖的照耀着他的面颊与书页。威廉靠在椅背上，默默的将手中的一本墨绿色封面的硬壳书阅读，当他听见木材相互摩擦的时候便抬起头来，又很快面无表情的低下眉头去，慌忙的想把书册合上。
“威廉，我做了个梦！”约书亚兴奋的说，以至于即便他尚未饮血，面颊上已有一点点的红晕。
“什么…”
“我梦见你变成了我…..或者说我变成了你。”
威廉稍稍抬起眉头来，茫然不解的晃了晃脑袋，“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他坦白的说，“停止胡思乱想，这对你有好处。”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从衣架上摘取大衣，径自走出房间，融入那无边无际的夜色中。他走的很慢，所以约书亚很容易就能赶上他，可他错过了一句话，所以即便此时他的心中还在思索着约书亚方才的话也无法理出半点头绪。
“我梦见你变成了我….或者说我变成了你….当我死去的时候….这不是很美好吗。”约书亚自言自语的重复着刚才未能说出口的那半句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利落的跳出棺材，一路小跑的拿过外套，同样朝着那墨色的浓郁的夜色，他知道他很快便能追上那个少年。